2016年8月29日,一篇名为《1986,生死漂流》的非虚构故事发表在了《睿士》杂志上。三十年前的长江漂流竞赛一事,在两位年轻人——陈楚汉和杜修琪——的笔下徐徐展开,捕获了大量之前从未听闻此事的年轻读者,并通过知乎和微信朋友圈迅速地传播开来。然而谁都没有料到,这篇非虚构故事之外还有故事。

2016年9月3日,杜修琪在微信公众号上发表文章《每个人都将以自己的方式漂过长江》,讲述了他自己的漂流故事,从本科四年级在南方周末的实习结束开始,到《1986》采访完成后回北京见到黄章晋结束。文中着重强调了自己在大象公会经历的历练与成长,和“教官”黄章晋对他的指点与帮助。那表面平静的文字下暗潮汹涌,潜藏着《1986》年轻作者心中的那份野心与骄傲。

故事到2016年9月15日,在端木异在知乎上给出了他对“如何评价《1986》一文”的回答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端木异详细比对了 10 段分别来自《1986》和洛阳队队长王茂军曾公开发表的《长江漂流探险日记——1986》中的文字,从中可以清楚地看出前文在有关洛阳队的叙述部分对后文在逻辑结构和文字表述上进行了直接的抄袭。端木异在补充了沃伦太太的近况后,进一步直斥《1986》一文哗众取宠,违反了基本的新闻道德。

翌日,杜修琪在微博上对以上质疑进行了公开的回应:“我们在洛阳见到王茂军,正式采访时间为2小时21分钟,录音整理43647字……核实了多处有疑问的情节。”针对采访真实性的质疑,这位在《每个人》中自称不再是莽撞少年的新闻工作者,抛出了大量的采访细节,承认“直接引用”了部分事实,接受了未提供必要参考文献的批评。但在回应了一堆无关紧要的指控后,杜没有正面回应有关抄袭的指责。

受端木异和杜修琪的的启发,2016年9月18日,名为“八圈”的网友尝试直接联系了王茂军,询问了《1986》一文采访的前后事宜,并在“征得王茂军同意”后,发布了“部分谈话记录”。这一所谓的谈话记录直指陈楚汉和杜修琪 1) 在采访时带有很强的商业目的,不关注漂流本身,而去试图挖掘事件背后的各种负面性;2) 并未采访到事件主角——中美队——的任何核心成员;3) 在公开回应中关于《王茂军日记》的描述是“一派胡言”。

故事的事实阶段进入尾声,另一位幕后的主角——“教官”黄章晋——突然引起了我们的兴趣。百度搜索“黄章晋”很容易就找到了这篇旧文:《大象公会黄章晋:如何抓住非屌丝的互联网人群》。黄章晋在演讲中针对传统媒介、门户网站和移动端的区别侃侃而谈,相关论述不可谓不犀利。然而结合故事中的关键数字 “30周年”,和他在演讲中不断强调的营销、传播,以及提到的 “20-35岁” 的目标用户画像,我们陷入了沉思。

一场漂流已去,一场漂流又起。但愿在此次内容创业的大潮退去后,能留下多一些新闻工作者,少一些内容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