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科四年,由一张白纸书转变为自动化背景的工科男。蓦然回首,四年之中与失去的相比,收获太少。

我变得更加无知,随着掌握知识的增多,我们会发现很多问题无法轻率地回答;我变得更加孤独,面对寂寞有时我会完全不知所措地被打倒;我变得更加苍老,大学四年这最青葱的岁月已然过去。

可是,最让我伤感的是,我发现自己正失去那最宝贵的“可能”。

人生最痛苦的事是失去了可能。

我们就像那不断分化的细胞,拥有越来越明确职责的同时,也丧失了那原本丰富彩的可能。

面对人生,许多重大问题的难以抉择,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作出抉择的那一刻不论结果如何,我们就已然失去了太多。

也许在大四之前,我从来没重视过这个问题,因为它隐藏得太巧妙。一直以来被学业、社团、科研、感情以及生活的零零碎碎塞满时间的我们不可能洞悉它的伪装,直到抉择的来临。

说它到来地慢也很慢,我们有漫长的三年来思考毕业的去向,有这么多的时间来背红宝书,有这么多的机会可以去实践,有这么多的空间去施展才华;说快也很快,因为一进入大四,它就来到了。

我无意区分不同选择的优劣,但是前辈们的事迹告诉我们,它们似乎是互不兼容的(它们真的是互不兼容的吗?)。

于是我们开始纠结。即便是两个选项中针对自己的情况有明显的优劣,我们也会为失去的而惋惜。于是我突然开始怀疑,生命的意义何在,为何给予我们如此的难题。

有的人面对选择迟迟未决,有的人精打细算选择“对的”,有的人疲于选择只挑成本最小的。在如何选择上就已经有多种可能,看上去我们确实深陷“可能”的困扰之中。

如何面对人生的分化并做出自己的选择,必然将是一门永恒的学问与艺术。


当我把这样的想法透露给别人时,有人说这是一种非常消极的观念难以获得快乐,有人觉得这是一种所谓的追求完美的表现。而当时我没有想好怎么回答这么一个问题,毕竟这个想法本身也不成熟。在这里我想引用《少有人走的路》中的几段话来作一个回答:

人生苦海无边。

这是一个伟大的真理。一旦领悟了这句话的真谛,我们就能从苦难中解脱出来。因为,只要我们想通了这一点,并真正接受了人生苦难重重的事实,那么我们就会释然,再也不会对人生的苦难耿耿于怀了。

遗憾的是,大多数人却不愿意正视人生的苦难。他们一遇到问题和痛苦,不是怨天尤人,就是抱怨自己命苦,仿佛人生本来就应该舒适又顺利似的。他们哀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麻烦、压力和困难,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他们诅咒命运不公,偏偏让他们自己、他们的家人、他们的部落、他们的社会阶级、他们的国家乃至他们的种族吃苦受罪,而别的人却安然无恙,过着自由而又幸福的生活。

生活中遇到问题,这本身就是一种痛苦,解决它们的过程又会带来新的痛苦。各种各样的问题接踵而至,使我们疲于奔命,不断陷入沮丧、悲哀、痛苦、寂寞、内疚、懊丧、恼怒、恐惧、焦虑和绝望之中。这些心灵的痛苦和肉体的痛苦一样剧烈,甚至令人更加难以承受。正是因为各种冲突造成的痛苦如此强烈,我们才把它们视为问题;也正因为人生问题不断,我们才觉得苦海无边。

人生是一个不断面对问题、并解决问题的过程。……智慧的人不会因害怕痛苦而逃避问题,他们会迎上前去,坦然承受问题带给自己的痛苦,直至把问题彻底解决。

然而,大多数人却缺乏这样的智慧。在一定程度上,几乎人都有害怕承受痛苦的倾向,几乎人人遇到问题都有回避的想法。……

事实上,如果不顾一切地逃避问题和痛苦,不仅错失了问题带来的成长机会,而且还会使我们患上心理疾病。长期的心理疾病会使人的心灵停止成长,不及时治疗,心灵就会萎缩和退化,心智就永远难以成熟。

在认识到生活的苦海无边后,我们会更容易获得平和与快乐。